何捕头脸上的笑停住。

他抬手抹过脸上血迹，眼神阴沉下来，一把扯住青禾衣领。

青禾趁他近身，手指猛地探向他腰间铁壶，将壶口挂着的红莲坠子拽了下来。

细链崩断，红莲坠落入她掌心，她立刻攥紧。

何捕头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。

青禾偏过头，嘴角渗血，手却死死按在身下。

李松平趴在地上，左臂黑纹黯淡，手指在霜面上刮出几道血痕。

他想起身。

肩背像被冻在地上，气血空得发慌，胸口的固元培血只剩一线温热。

何捕头的靴子就在眼前，青禾被按住的闷哼声隔着雨声钻进耳里。

他咬破舌尖。

疼痛把一点清明从黑暗里拖回来。

眼底面板颤动着展开。

【冥契已完成】

【龙宫卡池正式开启】

【首次十连补偿：必出紫色及以上奖励】

李松平没有犹豫。

剩下的银钱在系统里化作铜元，一千二百五十枚铜元瞬间消失。

十张背面绘着孽龙冲河的卡牌浮现在眼前。

第一张，空白。

第二张，空白。

第三张，空白。

一张接一张翻过，苍白卡面像雪片落进深水。

八张空白卡。

第九张紫光大盛。

【癸水雷法（紫）】

第十张迟迟未翻。

何捕头一把扯起青禾衣领，笑着转头，“李松平，好好看着。你救了全县又如何？你的人，你的武馆，你的命，最后还不是落到何某手里。”

第十张卡翻了过来。

金光照亮偏殿。

【龙婿·天命（金）】

卡面上，一条黑龙盘踞深水，龙首低垂，额前抵着一枚暗金圆珠。旁边小字缓缓浮现。

【不识真铅正祖宗，万般作用枉施功。休妻漫遣阴阳隔，总与金丹事不同。】

【夫炼金液还丹者，则难遇易成，须要洞晓阴阳，深达造化。】

【获得一半龙族血脉】

【附带小神通：龙威】

【附带小神通：控水】

金色卡牌没入李松平眉心。

偏殿所有声音像被水吞了一瞬。

下一口呼吸，他胸腹间那点将灭的温热骤然燃起。不是火，是一股沉重浩大的生机，从骨髓深处翻涌出来。被阴煞割裂的筋脉一寸寸合拢，左腕三道黑环融入血肉，化作细密鳞纹，又很快隐没。

龙女体内剩余阴煞不再撕扯他，反而顺着冥契缓缓回流。

她心口黑纹彻底暗下去，指尖松开，像终于从一场长梦里缓出一口气。

李松平撑着地面站起。

他身上仍是血，脸色仍白，眼眸却变了。

瞳孔深处浮着一点暗金，如同雷雨夜河面下亮起的龙目。

何捕头脸色一变，松开青禾，掌中白莲阴毒劲力翻涌，猛地扑向李松平。

练筋境巅峰的爆发极快。

他一掌拍出，掌风里带着甜腻腥气，所过处霜层都被震碎。

李松平只是吸了一口气。

偏殿地面所有雨水、霜水、血水同时一颤。

散落在门边的一柄腰刀嗡然出鞘。刀身被水流裹住，贴着地面疾掠而起，像一尾银鱼穿过昏暗。

何捕头的掌停在半空。

他的头颅从颈上飞起，撞到供桌边缘，又滚落在霜水里。

满腮胡须沾满泥血，眼睛还瞪着，脸上那点狠意没来得及散。

无头身躯向前踉跄两步，扑通跪倒。

血涌出来，却没有喷远，被一圈水流压在地面，沿砖缝慢慢铺开。

偏殿里死一般安静。

六名白莲教信徒有两人当场松手，青禾跌坐在地，掌心还攥着那枚红莲坠子。

另四人想退。

李松平抬眼看过去。

龙威落下。

那不是吼声，也不是刀光。

几名信徒只觉一座冰冷水府压在头顶，膝盖软得支不住身子，齐齐跪倒。

有人张口想诵白莲教的经，牙齿磕在一起，只发出咯咯轻响。

玄霄挣开铁链，一张黄符贴在最近信徒眉心，将人按翻在地。

老妪短铁钎点过另一人腕骨，铁链松开，哗啦落地。

青禾扶着墙站起，脸颊红肿，嘴角带血。

她没有哭，只快步走到李松平身边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
“你……”

李松平身形晃了晃。

金色卡牌带来的血脉仍在体内翻涌，阴煞、阳气、气血搅成一团，强归强，却不是他这具身体一时能安稳承住的。

他抬手按住青禾肩膀，没让自己倒下。

“没事。”

声音很轻，带着血腥气。

青禾看着他，眼眶发红，掌心却摊开给他看。

那枚红莲坠子躺在她手里，小小一瓣，边缘刻着细密纹路，背面还沾着何捕头铁壶上的红锈。

“我拽下来了。”

李松平点了点头。

玄霄走到何捕头尸身旁，蹲下检查铁壶。壶内残着暗红药液，壶底刻着半朵莲花，与卖炭巷那扇院门上的标记一模一样。

他抬头看李松平，目光在那双暗金未散的眼上停了一息。

“你发生了什么？”

李松平没有回答。

偏殿棺床上传来极轻的声响。

龙王之女的手从红袖中滑出，指尖轻轻扣住棺沿。她仍未睁眼，腕上黑纹却已经褪去大半，只剩一圈淡淡痕迹。

李松平走回棺床前。

每一步都踩在霜水与血水里，水流自动避开他的靴尖。他俯身替她重新盖好红绸，指尖碰到她手背时，不再是单纯的阴寒，而是一种微弱却清晰的牵连。

他体内有她的阴煞。

她体内也留着他的阳气。

玄霄将幸存信徒一一制住，老妪重新把门关上。庙外暴雨仍未停，雷声却比先前低了些。

李松平转头看向何捕头的无头尸身。

那颗滚落的头颅停在香炉旁，血沿着砖缝淌开，被冷水冲成一片暗红。

他抬手，散落地面的雨水卷起，裹住那只刻着红莲的铁壶和青禾掌心的坠子，落到供桌边。

“这些收好。”

玄霄嗯了一声。

青禾站在他身旁，衣领被扯乱，发丝贴着脸颊，手背还在发抖。她却把红莲坠子重新攥紧，像攥着一颗能咬人的钉子。

李松平低头看向面板。

【李松平：力——2.2，命——17，敏——2.1，气血——1.3，根骨——1.5，悟性——1.4】

【魂魄——27】

【血脉：半龙】

【神魂：阴神初成】

【小神通：龙威；控水】

【武学：癸水雷法】

【状态：冥契已成；气血亏空；阴神已成】